2025 年 6 月伦敦谈判桌上，中美代表围绕稀土的博弈持续 7 小时。当美国代表多次要求中国放松出口管制时，中国代表的从容源于一个事实。

美国今天的稀土困局，恰是自己亲手造就。

意外挖出来的 “稀土帝国”

1949年，三位美国地质学家于加州帕斯山探寻铀矿之际，机缘巧合之下发现了芒廷帕斯矿。一测储量达430万吨，平均品位超8%，局部达15%，着实令人惊愕。

要晓得，彼时中国稀土矿平均品位尚不足5%。1952年，莫里公司开启挖矿之旅。初始那几年，公司满面愁容。彼时，除军工对导弹零件有少量需求外，稀土无人问津，公司几近萌生放弃之念。

转折点在 1954 年。自美国推出首台彩色电视之后，20世纪60年代便迎来了彩色电视的普及浪潮。彩电屏幕恰需稀土来“撑场面”：氧化铕可使红色更为鲜艳，氧化镨能将蓝色调得更纯正。芒廷帕斯乃美国唯一的大型稀土矿，仿若一夜之间成了“香饽饽”。20世纪60至70年代，它每年产出的稀土氧化物超2万吨，能满足全球70%的需求。

真正让它封神的是 80 年代钕铁硼磁铁的发明。日本科学家瞎鼓捣时发现，往铁硼合金里加钕，磁能积从原来的 4 兆高奥暴增到 50 兆高奥。这意味着什么？所有使用磁铁的设备都可“瘦身”：随身听取代大录音机，汽车装上电动玻璃，导弹舵机借其指哪打哪，雷达系统也更稳固。至80年代末，全球90%的稀土皆由芒廷帕斯独自供应。莫里公司掌控从挖矿到加工的全产业链，获利颇丰。

美国亲手拆了自己的稀土台

就在矿场天天数钱时，麻烦找上门了。1962年《寂静的春天》一经问世，美国的环保之风便愈刮愈烈。1970年环保署成立，署长爱德华·尼克松（总统之弟）为该书的忠实拥趸。他秉持“美丽美国”的理念，高呼口号，执意驱逐污染企业。

稀土分离技术成了众矢之的。莫里公司用的老工艺产生大量废液，全倒进尾矿湖里，周边居民天天投诉说地下水被污染。1990 年代初一场大雨，尾矿湖漏了，废液哗哗往外流，这下彻底炸锅了，抗议的、打官司的闹个不停，舆论全喊着关矿。

那美国自己要用的稀土咋办？环保派大手一挥：从中国买啊！当时中国稀土便宜到啥程度？1985年首次大规模出口4500吨。至2000年前后，产量飙升至8万吨，乃80年代的32倍。

成百上千的企业竞相争抢生意，价格战打得如火如荼。1998至2005年，出口均价仅为8.98美元一公斤，竟比矿泉水还要低廉。

一边是国内环保官司缠得脱不了身，一边是中国稀土 “白菜价” 砸市场，莫里公司撑不住了。1998年，提炼厂首当其冲关闭；截至2002年，芒廷帕斯矿全然停止生产。曾经风光无限的美国稀土产业，就这么垮了。中国虽已跻身出口大国之列，却也深知：仅靠原料售卖实非长久之策。

美国稀土为啥就是扶不起？

2010 年中国收紧稀土出口，价格一年涨了 5 倍。美国这才慌了神：倘若中国不再供应稀土，其军工与高科技产业岂不是要“断粮”？奥巴马政府赶紧想重启芒廷帕斯，莫里公司搞了个 17 亿美元的 “凤凰计划”，又是建加工厂又是收购企业，结果赌输了，莫里公司直接破产。

特朗普和拜登接棒后，铁了心要救稀土：国防部直接打钱，提高关税不让中国稀土进来，审批流程从 3 年砍到 1 年半，国防项目优先买本土稀土，连环保罚款都能拖着不交。2017年，MP材料公司以2050万美元的低价顺利拿下矿山。但截至2024年，此公司营收仅为2亿美元，亏损超6000万，还背负着9亿外债。美国稀土究竟卡在何处？

全球稀土市场年规模不过34亿美元，其中中国占比达70%。而美国单年消费量便达2至3亿美元。MP材料80%的收入并非源于国防部订单，而是将“毛坯矿”售往中国。美国缺乏加工能力，其4.5万吨的年产量大多需运往中国提纯。国防需求撑死只占 10%，这点钱根本养不活整条产业链。

中国把稀土企业合并成集团后，出口政策跟打太极似的：谈不拢就收紧出口抬价，美国急了就放点低价稀土出来。2025 年伦敦谈判前，中国刚放松了民用稀土出口，美国企业一看价格便宜，赶紧囤货，谁还买本土贵稀土？

中国稀土纯度做到 4N（99.99%），实验室里 5N、6N 都搞出来了，美国现在应用层面才到 3N，4N 还在实验室里泡着。MP材料于2023年建成的加工厂，年加工量仅1300吨，相较于自家产量，此数量简直微乎其微。

更为棘手的是，美国缺乏重稀土分离技术，然而军工领域却恰恰对重稀土有所需求。连加工设备都得找中国买，电解槽、萃取机这些关键玩意儿，美国本土早断了档。

美国最后一家电视工厂 2019 年关门，当年支撑芒廷帕斯的彩电需求早就没了。2012年至2023年期间，美国的稀土消费量从1.5万吨锐减至8800吨，近乎被拦腰斩断，跌幅达一半之多。

制造业于GDP中的比重，自2009年的13%降至2024年的10%，“再工业化”口号喊了十年，成效却每况愈下。MP 材料不是不想搞深加工，可在美国压根找不到足够的买家，只能困在卖原料的低端环节。

美国稀土不缺资源（产量世界第六，盟友还有大把矿），不缺技术潜力（真要攻关也能搞），更不缺政策支持（两任总统都给足优惠）。但问题出在骨子里：资本只想着赚快钱，不愿砸钱搞长期研发；环保口号喊得响，却把脏活累活全推给海外。

再看中国，当年低价出口被骂 “卖资源”，现在靠国家统筹把 90% 的加工能力捏在手里，技术也反超了。芒廷帕斯的故事足以证明：徒有资源是无济于事的，唯有将整条产业链牢牢攥于手中方可。若美国无法摆脱资本逐利与政治正确的怪圈，即便坐拥金山银山，其稀土困局恐怕也永难化解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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